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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熟悉的款式,正是夏沐之前從現代弄來,低價賣給他們的。
就連那些在營地里跑來跑去,幫忙做些零散活計的半大孩子,身上也都套著小一號的軍大衣。
雖然這些軍大衣看起來十分的笨拙,但保暖性還是毋庸置疑的強。
看到這一幕,夏沐悄悄松了口氣。
幸好,幸好自己提前做了準備。
若非有這批軍大衣,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恐怕足以讓營地里的一些老弱病殘生病。
到那時,不僅剛剛走上正軌的開發工作要停擺,光是請醫問藥,就又是一筆巨大的開銷。
“東家,幸虧您有先見之明。”
袁武看著眼前這番景象,也由衷地感嘆道:
“若不是有這些棉衣,今天不知要凍壞多少人。”
夏沐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么。
她跳下馬車,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里,朝著河邊的方向走去。
山林開發的工作井然有序,但她還惦記著另一件事。
河邊的風比林子里更大,卷著雪粒子刮在臉上,像小刀子一樣。
還沒走近,夏沐就看到河灘上聚集著一群孩子,正是負責摸螺的那些小家伙。
她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只見十幾個孩子,正卷著褲腿,站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河水雖然還沒有結冰,但溫度顯然已經很低了。
孩子們的小臉凍得通紅,可他們依舊在認真地彎著腰,在水下的石塊間摸索著。
夏沐之前特意給他們都配發了防水的橡膠鞋子和手套。
可即便如此,現在河里的溫度對他們來說還是太低了。。
“二蛋!”夏沐加快腳步,沖著河里喊了一聲。
一個看起來最壯實,也是這群孩子頭兒的男孩聞聲抬起頭,看到是夏沐,臉上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夏大人!您怎么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提著裝了小半桶螺螄的竹筐,從水里“嘩啦啦”地走上岸。
“這么冷的天,水里多涼啊!”
“你們怎么還在摸螺?”
夏沐的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二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渾不在意地說道:
“沒事兒的夏大人!我們穿了您給的鞋子和手套,一點都不冷!
今天下雪,螺螄都凍得不動了,可好摸了!”
“而且,林大哥也讓人在旁邊生了火堆,我們每隔一段時間都能到火堆旁邊取暖,壓根不會冷。”
夏沐看著他被冷得通紅的小臉,眉頭微微皺起。
之前天氣沒徹底冷下來,手套和鞋子,還能起到一點作用。
但是昨天突然的降溫,現在水里的溫度,估計只有幾度了。
她沒有去看桶里的螺螄,而是皺眉開口:
“從現在開始,山坑螺的收購停了,你們也不要摸了!”
“為……為什么啊,東家?”
二蛋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他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是……是我們摸的螺個頭太小了?
我們可以再挑挑的!保證個個都又大又肥!”
“不是螺的問題。”
夏沐放緩了語氣,指了指那條河,
“你們看看這天,河水都快結冰了。
再這么泡下去,你們一個個都得生病!
到時候別說掙錢,看病吃藥的錢都不夠!”
孩子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凍得快沒知覺的雙腳,一個個都沉默了。
道理他們不是不懂。
可是……
沒了這個活計,他們就又斷了收入。
好不容易能靠自己的力氣掙點銅板,給家里換點糧食,難道就這么結束了嗎?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慌,瞬間攫住了所有孩子的心。
膽子小一點的,已經開始小聲地抽泣起來。
“東家……”
二蛋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豆大的淚珠在眼眶里打轉,他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他看著夏沐,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哀求嗎?
東家是為了他們好,他心里清楚。
可是一想到從今天開始自己就沒法給家里掙錢,心中又難受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年紀比較小的小女孩,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的哭聲像是一個開關,瞬間引爆了所有孩子壓抑的情緒。
一時間,哭聲四起。
“東家,我們不怕冷……”
“是啊,我們身體好著呢……”
“求求您了,別不要我們的螺……”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哀求著,一張張掛著淚痕的小臉,寫滿了絕望和無助。
袁武站在一旁,看著這場景,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夏沐看著眼前這群哭得稀里嘩啦的孩子,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又酸又脹。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行了,都別哭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哭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孩子們用通紅的眼睛望著她,像一群被拋棄的小獸。
“不收螺,是為了你們好。”
夏沐的視線從每個孩子的臉上掃過:
“但是,我沒說不給你們別的活干。”
“啊?”
孩子們都愣住了,淚水還掛在睫毛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二蛋最先回過神,他猛地抬起頭:
“東家……您的意思是……您會給我們……找新的活計?”
夏沐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又充滿期盼的模樣,心中一軟。
她輕輕地頭:
“對,過兩天我會再找個合適的活計,讓你們繼續干。”
“都別哭了,趕緊去火堆旁取取暖!”
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得到了夏沐的許諾,一個個孩子頓時喜笑顏開,紛紛湊到火堆旁邊開始取暖。
夏沐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后便和袁武一起離開了河邊。
等離開了一段距離,她才低聲開口:
“袁武,你說有什么工作比較適合他們幾個小不點的?”
袁武遲疑了片刻才開口:
“這····小人一時半會也想不到有什么合適他們的工作。”
“要不,讓他們在營里負責晾曬冬筍干?“
夏沐輕輕搖頭,營里負責晾曬冬筍干的,本身就有固定的人手。
要是安排了這些小不點,原本的就沒活干了,這種拆東墻補西墻的事情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