綃夢說得如此篤定，楊義也沒必要藏掖，頷首道：“不錯，我等確實才剛來此域，那靈墟獸肉也是我們從靈墟中帶出來的。”
“我所求的正是此物。”綃夢看著楊義：“不知道友能否割愛。”
“那有什么。”楊義擡手示意，眾人連忙將儲物袋中的靈墟獸肉取出來，之前殺的那只靈墟獸體型很大，這肉差不多有幾百斤的樣子，堆在桌子上，滿滿當當。
“大長老喜歡，盡管拿去，就當時我等聊表謝意了。”
綃夢搖頭道：“既是交易，那當然不能占道友便宜，你開個價。”
楊義開個屁的價，他都不清楚行情，便隨口道：“那就一百塊靈石好了。”
這些獸肉肯定不止這個數，但昨日搭救之恩，豈是區區靈石能抵？綃夢堅持要做交易，楊義就象征性地收一些。
綃夢點點頭，取出自己的儲物袋，先收了獸肉，再數出靈石，不止一百，而是足足一千。
看樣子，人家是真心來交易，不愿占這個便宜的。
“大長老……”
楊義話沒說完，綃夢便打斷了：“好了，銀貨兩訖，交易完成。”
她如此決然，楊義倒是不好再說什么了，只能示意陸千山將靈石收起。
“接下來，咱們算算賬。”綃夢淺笑嫣然。
“嗯？”楊義不解地望著她，“既已銀貨兩訖，還有什么賬要算？”
“自然是有的。”綃夢的笑容中漸漸帶了一絲冷意，“聽說你們當中有人昨日非禮了我族的族人？”楊義一怔，萬沒想到這事還有波折。
這么看來，昨日那個人魚少女帶了一群族人回去，真是去找麻煩的？只是正好碰到自己等人遇難，順手給救了。
可若是找麻煩，干嘛又要救人？
“是有此事。”楊義神色一肅，事情是鐵牛干的，那就不能否認，“大長老也知道，我等是從別域過來的，之前從未見過人魚族，乍見之下自然好奇，那并非有意為之，當然，既然做了錯事，就不分什么有意無意，錯了就是錯了。”
這般說著，他轉頭看向鐵牛：“鐵牛，道歉！”
鐵牛還是很聽楊義話的，立刻躬身，“對不起！”
態度誠懇至極，任誰也挑不出毛病。
綃夢徐徐搖頭：“不夠。”
楊義道：“要不大長老將昨日那位姑娘帶過來？我讓鐵牛當面給她賠禮道歉。”
綃夢嗬嗬一笑：“道歉若是有用的話，那我們還修行干什么？以后只要做錯事，嘴巴上道個歉就行了。楊義頭大：“大長老意欲如何？”
綃夢淡淡道：“哪只手摸的，便斬了哪只手！”
眾人神色皆凜，各自靈力暗催。
楚禾連忙打圓場：“大長老，不知者不怪，鐵牛性情憨厚耿直，他當時確實只是好奇使然，對那位姑娘并無非分之想。”
綃夢煉氣九層，眾人根本不可能是對手，真要爆發沖突，眾人就等著團滅吧。她也知道楊義等人不可能坐視鐵牛被斬去一只手，所以如果綃夢執意如此的話，那一場大戰是跑不掉的，最終結果不用想都知道。
心中不免奇怪，綃夢這樣的實力，真想懲罰鐵牛的話，直接動手就行了，干嘛特意說明情況？這不是多此一舉，而且在算賬之前，還跟他們做了一筆交易，以示恩怨分明。
她隱隱感覺，綃夢并不是真的要懲罰鐵牛，或者說，可能還有別的什么目的。
只是她一時有些看不透。
“我當然知道他沒有非分之想，否則你們現在就不是在這里坐著跟我說話了。”綃夢徐徐說著，“若是一般的族人遇到此事，咱們未必不能揭過，誰人年輕的時候沒點無心之失？所謂不知者不怪……但海璃不一樣。”
海璃，便是昨日那個人魚少女。
“哪里不一樣？”楊義問道。
“海璃是王族，是我們人魚一族的公主！”
“什么！”楚禾大驚。
楊義等人也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無意中遇到的人魚少女，身份居然這么高貴。
公主啊，大家以前雖然沒見過，但也知道這兩個字代表的分量。
話說回來，這么一位公主出行，為什么孤身一人，怎的就沒些護衛相隨？
楊義轉頭看向鐵牛：“牛啊……不是姑爺不護你，人家公主之身，何等精貴，咱們錯了就是錯了，你認罰吧。”
鐵牛上前一步，嗡聲道：“那俺就賠她一只手！”
將手放在桌子上，另一手摸出自己的大鐵錘，轟然砸落。
楊義神情緊繃，他當然不可能坐視鐵牛傷害自己，之所以那么說，無非是以退為進，將己方的態度擺出來。
而且他也感覺出來了，綃夢此番過來，好像并不是真的要找鐵牛算賬。
他倒要看看，鐵牛這般姿態，綃夢阻不阻止，如果阻止，那一切好說，如果不阻止……就只能掀桌子了綃夢一揮手，一團水流出現，裹住了鐵牛的錘子，將之定在空中，任憑鐵牛如何發力，竟都難以撼動。煉氣九層的強大實力，可見一斑。
“倒算是個勇士！”綃夢滿意地看了鐵牛一眼。
楊義等人表情古怪。
經由楚禾昨日的科普，眾人自知道“勇猛”“勇士”之類的詞匯在人魚這邊是個什么意思。轉頭朝鐵牛看去，鐵牛正在持續兇猛發力，青筋迭起，何等的面目猙獰……勇猛無畏。
“讓他住手吧。”綃夢見鐵牛一根筋地要廢了自己犯錯的手，朝楊義點頭示意。
楊義連忙開口：“行了鐵牛，大長老原諒你了。”
鐵牛迅速收錘。
綃夢笑了一聲：“我可沒資格原諒他，你們若是不想他失去一只手，那就只有另外一個解決辦法了。”楊義神色一肅：“還請大長老指點。”
綃夢指了指鐵牛：“讓他跟公主結為夫妻！以后他們就是一家人，昨日的事自然就不算什么了。”“啊？”楊義茫然，擡手掏了掏自己耳朵，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這還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你們人魚族……能與人族通婚？”楊義大為驚奇，這生理構造都不一樣，就算成婚，能干啥呢？“為什么不能？”綃夢看著楊義，“本族與人族通婚并非個例，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先夫便是人族。”喬君克眼前一亮！
“可那是你們公主啊！”楊義還是無法理解，公主之身，何等尊貴的人兒，怎會與外族通婚。楚禾在一旁解釋道：“人魚王族的公主神圣至極，是不容被褻瀆的，公主殿下心性善良，應是不忍傷害鐵牛吧？”
海璃昨日的表現，確實可以用純真無邪，心性善良來形容。
綃夢嘆了口氣：“看樣子道友對我們人魚族確實有些了解，不錯，本來出了昨日那樣的事，你們這位勇士非得斷一只手不可，但公主殿下死活不愿這般懲罰他，我與女王陛下商議之后，才有今日決策。”“那可要多謝公主殿下了。”楚禾松了口氣。
“所以你們的選擇是什么？”綃夢問道，既已把話說開，那就沒什么好遮掩的了，“要手，還是要人？”
楊義大手一揮道：“小孩子才做選擇題，自然是兩個都要的，不過這事還得看看鐵牛的意思。”他擡頭望去。
本覺得鐵牛肯定會點頭如搗蒜，畢竟這種好事可不是隨便什么人能遇到了。
誰知鐵牛脖子一梗：“俺不要！”
綃夢眸子瞬間冰寒。
楊義嗬嗬干笑：“大長老息怒，我這兄弟定是開心過頭，有些腦子不清醒了，我來跟他說說。”“你最好能說得通。”
“一定一定！”
楊義起身，將鐵牛拉到一旁，低聲道：“你干啥不要？送上門的媳婦，還是公主，人家不好看嗎？人家頂漂亮的好吧。”
“俺就是不要！”鐵牛蹲下來，拿手在沙灘上畫圈圈。
楊義也只能蹲下：“那你說說為什么？”
“俺要屁股大的，好生養！”鐵牛繼續畫著圈。
楊義差點笑出來，那綃夢倒是屁股大，可人家看得上你嗎？要不是人魚公主宅心仁厚，不忍傷人，大家現在恐怕全躺了，這憨憨倒好，竟挑三揀四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屁股不大……”
“咳！”那邊傳來綃夢的咳聲，兩人說話聲音雖小，但哪瞞得過她的耳朵？
楊義繼續循循善誘：“牛啊，人家公主下半身是尾巴，看不出大小的，回頭你們成了親就不一樣了。”“哪里不一樣？”鐵牛用清澈的眼神望著他。
“啊這……”楊義真不好跟他解釋，“行吧，你若實在不愿，咱們就跟他們開戰，然后讓那位綃夢大長老把咱們都打死打殘。”
鐵牛搖頭如撥浪鼓：“俺賠她一只手就行了。”
“你這個蠢牛！”楊義氣壞了，明明是好事，怎的鐵牛就這么一根筋。
喬君澈走了過來，低聲在鐵牛耳邊道：“牛啊，你娶了人家公主，就是駙馬了，人魚族那么多屁股大的，你回頭看上了誰了，還不是勾勾手就行了，想生幾個生幾個。”
鐵牛眸子一亮：“真的？”
喬君澈頷首：“比珍珠都真。”
鐵牛暢想了一陣，嘿嘿笑道：“那行。”
楊義起身，走到綃夢身邊報喜：“大長老，我兄弟答應了。”
綃夢嗬嗬一笑：“好，不過他還要過最后一關，這也是本長老今日親自過來的任務。”“還要他做什么？”
“不需要他做什么，我要看看他是不是元陽之身，本族的王女可不能受這方面的委屈，若這一關他過不了，那一切休提。”這般說著，忽然并指在眸間一抹，眼中閃過一抹奇異光芒。
楊義氣定神閑。
鐵牛應該還是元陽之身的，沒聽說他在這方面有過什么事。
果然，綃夢認真看了一眼后，滿意頷首：“元陽未泄，確是公主良配。”
楊義呼出一口氣，心中不免好奇：“這也能看得出來？”
綃夢道：“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那大長老不妨看看我們幾個。”楊義說著話，昂首挺胸，顧盼自得。
綃夢掃他一眼，再看看其他幾個男人，沖喬君克微微頷首：“你們幾個，就只有這位先生還有元陽之身“誒！”楊義擡手打住，“大長老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
他也是元陽之身的，從未與任何女子有過親密的接觸。
喬君澈望來的銳利目光，他已經感受到了，這事得說清楚。
反倒是喬君克，此刻根本沒工夫找楊義麻煩，一張老臉通紅。
秦四娘等人看看楊義，又看看喬君克，再看看楊義，一時不知看誰好。
綃夢這話太勁爆了！
楊義急了：“大長老你不妨把眼睛瞪大點，再仔細看看？”
綃夢搖頭：“無論怎么看，都是這個結果。”
“不能啊！”楊義懵了。
這是污蔑，這是誹謗啊。
“行了，今日之事就說到這里，我回去將商談結果回報給女王陛下，回頭還有許多細節要與你們商談。”綃夢站起身，“這些日子你們就待在這里不要亂跑。”
“大長老別走啊。”楊義一路追出去，直追到綃夢入了海，他才失魂落魄地走回來。
“她那秘術絕對有問題！”諸人矚目中，楊義義憤填膺，“三叔你說是吧！”
別的不說，三叔這么大年紀了，怎么可能還是元陽之身？這純屬胡扯！
喬君克輕咳一聲，不說話，臉上的紅潤到現在沒消散。
“不是……”楊義眨眨眼：“三叔你該不會……”
“他們過來干什么？”喬君克忽然看向海邊。
眾人循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從海里走出來好多男性人魚，為首的便是那個裂鰭。
楊義哪有心思關注，只瞧著眾人，極力地證明自己：“你們相信我啊！那女人絕對弄錯了。”“相信相信，綃夢的秘術肯定有問題的。”秦四娘點頭。
楊義眼角抽搐，這哄孩子的語氣是怎么回事？
裂鰭已經走到他面前，抱拳道：“諸位，大長老吩咐我等，給諸位在人魚島上蓋些屋子，你們看看需要選在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