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淼的拳頭緩緩攥緊,眼底飄過一抹殺機。
要不是這么多年兄弟,王川還是飯店的高端魚類核心供應商,周淼高低得給他打一頓解解氣。王川毫無察覺,眼里只有對這根振出式玻璃鋼魚竿的欣賞。
把魚竿收起,王川跟周淼叮囑道:“三水,這種竿子和竹竿不一樣,整體硬度沒有那么高,要用魚竿本身的柔韌性去溜魚,要是上了大魚,可千萬不要生拉硬拽啊,很容易折斷的,我會心痛。”
“沒得事,巧克力蜀黍,你不用擔心,我老漢兒釣不到那么大的魚兒的。”周沫沫寬慰道。周淼:………
王川愣了一下,旋即大笑起來:“也對,是我多慮了。”
“魚竿還我,我要回去殺魚了。”周淼不笑了,伸手要竿子。
“你要好好保管啊,以后你要是不想釣魚了,便宜點賣我。”王川依依不舍地遞過竿子。
“我只是給你看看,不要對別人的魚竿產生占有欲。”周淼把魚竿抽了回來,笑吟吟道:“喜歡,回家喊劉慧給你買嘛,釣這么多魚有啥子用,連根玻璃鋼魚竿都沒得,就這點家庭地位啊?”
“等著!老子現在就回家要!”王川氣呼呼走了。
趙鐵英跟周淼說道:“魚就先不殺了,養到浴缸里,我炒了兩個菜,早上周硯又留了點鹵菜,吃了晚飯你把清禾送學校去上晚自習。”“要得。”周淼應了一聲,提著魚繁往廚房走去。
“媽媽,鍋鍋回來了沒得?”周沫沫往前湊。
“你手上全是泥,先別急著抱我,我把手手給你洗了,再把罩衣換了。”趙鐵英后退半步,一邊說,一邊去給她打水,“你鍋鍋還沒有回來,估計要晚上才回來了。”
“他去眉州爪子嘛?”周沫沫好奇問道。
“說是去學做泡菜。”
“泡菜?我想吃泡洋姜奶奶泡的洋姜好吃”
“那明天早上讓你老漢兒給你去奶奶家抓點回來。”
“要得!爸爸你要記住哈”
周硯他們回到飯店,已經快八點鐘。
從胡大海他們家出來,周硯突然想起了周沫沫許的愿,又掉頭回了城里,趕在新華書店關門前買到了一本《新華字典》,順帶又給她買了一套一年級上下冊的教科書,一來一回耽擱了點時間。
摩托車聲一響,老周同志立馬出來把隔壁的門打開,讓周硯把車騎進門來。
“鍋鍋!安蓉姐姐”周沫沬顛顛跑過來,高興道:“我今天跟老漢兒去釣魚了!釣了好多好多魚擺擺哦”“沫沫這么厲害啊。”周硯笑了笑,目光看向了老周同志,笑著問道:“老漢兒,新魚竿開光沒有?”老周同志笑容一凝,面露難色。
“張是開了,釣了個麻將上來。”趙鐵英接過話,“周硯,你還是舍得哦,買這么貴的魚竿給你老漢兒。”“應該的嘛,老漢兒就這么點愛好,五塊五一根的魚竿,完全配得上他的氣質。”周硯從車上下來,笑著應道。“還說五塊五!你把老子騙得好慘哦,要不是今天王川來,我都不曉得你這小小一根魚竿就要五十多塊錢!錢都是一角兩角掙的,唧個敢買這么責的魚竿!雖然現在你掙得多,但還要修房子的嘛,錢不能這樣亂花……”沒等趙鐵英發難,老周同志率先開團,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輸出。周硯懵了一下,看著朝他擠眉弄眼的老周同志,頓時明白發生了什么,嘴角抽了抽,差點沒忍住笑,但還要露出一副知錯的表情:“老漢兒,我這不是怕你心疼錢嘛,好竿配英雄,這魚竿貴是貴了點,但拿出去有面子,釣著也舒服噻。”
“好竿配英雄是對,但落到你老漢兒手頭,一下午釣了個麻將上來。”趙鐵英揶揄道。
“那至少開張了嘛,不算太慘……庫庫庫……”周硯一想到周沫沬拿著一米二的小魚竿連桿大板鯽,老周同志拿著四米五的魚竿釣了個麻將卸,說著說著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周同志老臉一紅,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竿子是你主動送你老漢兒的?他不曉得價格?”趙鐵英看著周硯問道。
周硯瞄了眼老周同志,點頭道:“對,我買電吹風的時候看到旁邊有賣釣魚竿的,方便又輕巧,我就想著給老漢兒帶一根回來。說實話,五十多塊錢一根,我也覺得心痛,但轉念一想,老漢畢競是我們家的頂梁柱,飯店的鹵肉總教頭,他值得更好的,也應該要有配得感。所以我咬咬牙,還是拿下了這根五十塊錢的魚竿,回到家之后,我又擔心他覺得太貴會心痛,所以就抹了個零,他才勉強愿意收下。”沒辦法,有的鍋該背還是得背。
為了這個家,他承受太多了。
沒他得散。
老周同志松了口氣,但嘴上還是痛心道:“你這娃娃,我都不曉得說你啥子好,五十塊錢的魚竿,不如給你媽和沫沫多做件衣裳,買雙鞋,買啥子魚竿嘛。”周硯說道:“老漢兒說得對,不過我也給媽和沫沫買了電吹風的嘛,百貨大樓賣的最好,也是風力最大的那款。”“嗯,那你還是比較有孝心的。”
“那肯定噻,都是向你學習的,尊老愛幼,老周家的傳統美德……”
趙鐵英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就不要在這里自賣自夸了。”
“媽,都是實話。”周硯說道。
“這孩子,太懂事了。”老周同志一臉感動道。
趙清禾嘴角帶笑,眼底閃過一抹羨慕之色。
趙鐵英臉上的笑就沒斷過,問道:“你跟小曾吃過飯沒?”
“還沒呢,怕天太黑回來不方便,沒吃飯就回來了。”周硯搖頭。
曾安蓉往廚房走去:“我去下點面條吧,師父,你騎了那么久車肯定累了,歇會吧。”
“要得。”周硯應了一聲,先把背第里用舊棉服小心裹好的兩罐老鹽水取出來,放到一旁桌子上。回來這一路開得很慢,就是怕這兩罐老鹽水磕著碰著,那可真是一點都不敢分心。
好在車技過硬,防護得當,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是老鹽水?”趙鐵英瞧見玻璃罐里還有幾塊仔姜和老姜,有些驚訝問道:“這東西都給你搞來了?”“那肯定噻,賊不走空嘛,沒有老鹽水,哪來的好泡菜。”周硯咧嘴笑道。
“偷的啊?”趙鐵英小聲道。
周硯笑著搖頭:“不是,管路的三爺送的,他老爺子跟我一見如故,教我手藝,又送我老鹽水。”趙鐵英給了他一錠子,差點大義滅親。
“鍋鍋,鍋鍋””周沫沫圍著周硯打轉,“你給我帶東西了沒得?”
“吶,你要的。”周硯從包里翻出了一本藍色封皮的字典遞了過去。
“哇!這就是《新華字典》嗎?”周沫沫眼睛一亮,雙手捧著接過,隨手翻開看了兩頁,有些驚喜道:“哇!好多不認識的字啊”周硯啞然失笑,竟然會有小朋友因為字典上有很多不認識的字而高興,這小妮子還真是有趣啊。周沫沫翻開一頁字典看得津津有味,看了一會才合上字典,跑過來抱著周硯的大腿道:“鍋鍋!謝謝你給我買的字典!等我以后讀書掙了錢,我給你買一本更厚的字典。”
周硯搖頭:“字典就不必了,我已經過了熱愛學習的階段,知識留給你,等你以后讀書掙了錢,分我一半就行。”“好!鍋鍋你放心,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以后我掙多少錢都給你分一半!”周沫沫點著小腦袋,目光看向了周硯:“鍋鍋,你呢?”“我啊?那等以后我的私房錢也分你一半嘛。”周硯笑道,小家伙還跟他空手套白狼呢。周沫沫又轉頭看向了周淼:“爸爸,你的私房錢能不能分我一半啊?”
“我……我哪有私房錢嘛。”老周同志連忙擺手。
“哼,爸爸小氣,還是鍋鍋好”周沫沫輕哼了一聲。
周硯又從包里拿出了一疊書:“來,我還給你買了一套一年級的教科書,你不是說小班天天耍無聊嗎?那你回家就可以看看書,自己學習學習嘛。”“哇!真的嗎?這是一年級大朋友的書?”周沫沫眼睛一亮,伸出雙手去接。
“有點重哦。”周硯把書放到了桌上,
小家伙立馬自己爬上長條凳,拿起一本一年級上冊的數學看了起來。
第一二頁還認認真真看,過了一會開始快速翻看,再后來直接翻到了最后幾頁,然后合上了教科書,把書封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一臉疑惑地擡頭看著周硯:“鍋鍋,你是不是買到歪貨了?郎個一年級大朋友學的數學,我都看得懂呢?”
“你都看得懂啊?”周硯聞言樂了,略一琢磨道:“那肯定是你們掃盲班的難度要比一年級小朋友學的更高一些。”“這樣嗎?”周沫沫不太明白,又翻開語文書看了起來,看課文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遇到不認識的字,還會找趙清禾教她查字典。“我們用偏旁來查,這個字是草字頭……”趙清禾化身小老師。
要不說家里得有學霸呢,帶娃就不用愁了。
趙清禾能輔導周沫沫三年,照這個趨勢來看,周沫沫以后讀書肯定不會差,等周硯生了娃,沫沫又能輔導他的娃。這就叫傳承。
這娃啊,只要不用自己教作業,那都是好娃。
小曾做了兩碗雞蛋面,配了一碟酸蘿卜,簡單吃點,周硯開始研究那兩罐老鹽水。
店里是有現成泡菜壇的,大小規格的都有,周硯已經提前洗好了三個中號壇子備用。
周硯抱了一個壇子出來,對著光看了許久,終于在壇底找到了隆昌二字,另一個壇子也是如此,心里頓時大定。好嘛,小周同志還是知道泡菜壇要買下河壇。
這個壇子的容積差不多能有三十斤,兩罐老鹽水夠裝兩壇,還能有剩的。
泡菜得調配新鹽水,需要用到25左右的老鹽水來接種,也就是十斤老鹽水能夠調配出四十斤的合格的泡菜鹽水來。按照管三爺的說法,一個泡菜壇,鹽水占比差不多是60左右,另外的空間是留給蔬菜的。周硯另外還準備了一個小號的壇子,用來把剩余的老鹽水養起來,作為火種保留。
曾安蓉看著正在搬弄泡菜壇的周硯,好奇問道:“師父,你今天就要把鹽水弄出來嗎?”
“對,趁著腦子里的知識還新鮮,今天先把鹽水整出來。”周硯點頭。
曾安蓉又問道:“要不要筆記?”
“放邊上嘛,等會有需要了我再看一眼。”周硯說道,他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不怪周硯著急,主要是系統任務有點急啊。
一個月內學會三種以上的經典泡菜,且達到不錯以上水準。
有些泡菜得泡足了一個月才算成。
比如紅辣椒,得泡足兩個月,墓頭也得泡一個月。
洋姜倒是快些,七天即成,蘿卜也快,十天能成。
這個蘿卜和他泡的酸蘿卜不太一樣,他泡的洗澡蘿卜是把蘿卜直接切條后入壇泡著,兩天速成。這是泡整個的紅蘿卜,泡好之后可以切來配稀飯,也可以拿來燒菜,都是極好的。
另外還有蓮花白莖,這也是經典川菜泡菜,七天能成,口感爽脆。
這就是周硯打算做的三種泡菜。
周硯決定先把鹽水給調配出來,等明天早上再去采購食材。
先翻出一口大鋁鍋,仔細清洗一道,加水煮開又倒掉,確保鍋不沾油后,重新注入井水燒開,蓋著鍋蓋放在一旁放涼備用。鹽水比例為8,十斤水加八兩鹽,這個比例是管三爺自用的,算是核心商業機密了。
這個比例做出來的泡菜,咸淡適中,而且利于乳酸菌發酵,做出來的泡菜風味更佳。
不過管三爺也說了,這只是一個基準比例。
泡不同的蔬菜,根據蔬菜特性,比如含水量、滲透率等等,也會對含鹽量進行適當調整。
這倒是和做菜的調味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般家庭泡菜壇是混裝的,不需要考慮這些。
但商用的泡菜不同,基本上一壇子只泡一種或者兩種狀態接近的蔬菜,然后根據不同的蔬菜還要調整香料和佐料,從而將不同泡菜的特性發揮到極致。比如泡菜廠,人家幾排的泡菜壇子里裝的都是小米辣或者野山椒,又或是酸菜,不可能給你混裝,然后再撈出來挑揀分裝。不同的泡菜,養出來鹽水也是不一樣的,有的偏辣,有的偏酸,還是相當有講究的。
今天下午管三爺給他們上了一下午的課,讓周硯惡補了許多關于泡菜的知識。
尤其是像他這樣,弄幾十個大壇子,一年要做幾千斤泡菜的做法,和家里弄個小壇子做泡菜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的。這也是周硯急需學習的,等到新飯店開業之后,如果生意不錯,那對泡菜的需求量就會劇增。那他也需要弄一個更為專業的泡菜間,用來成批量泡制泡菜,以供應自己飯店的需求。
水燒在鍋里,周硯拿了一瓶橋頭打的高梁酒,把四個壇子都用白酒消殺一道,連壇口和蓋子都沒放過。晾涼的白開水先倒入標準的十升罐子,確認了份量之后,再注入壇子中,然后按比例加入食鹽,調制成新鹽水,然后加入25老鹽水用于接種。如果沒有老鹽水,純靠新鹽水自己發酵乳酸菌的話,這個過程會稍微慢一些,同時風味也沒有老鹽水帶來的乳酸菌發酵出來那么酵厚。做泡洋姜,除了鹽巴之外,十斤水還要按比例加入紅糖、白酒、干辣椒各一兩,再加入一個用八角和草果組成的香料包。三罐鹽水都調好了,蓋上壇蓋,加注壇沿水放到柜子后邊的墻角備用。
這個位置比較干燥,而且平時也沒什么人往這邊走。
后廚角落里有個泡菜壇子安置區,之前周硯覺得挺好,拿取也比較方便。
但今天去了一趟眉州酒樓,見識過管三爺的泡菜間后,周硯覺得自己的泡菜角太不科學了,沒起白花花,全憑大運護佑。后廚油煙重,泡菜最見不得的就是油了,安置在一起完全不合理。
管三爺跟他說了,要是有條件的話,可以把壇子半埋在土地里,這樣哪怕夏天壇子里的溫度也不會升高太多,接著地氣呢。最后還剩下五六斤的老鹽水,周硯調了五斤新鹽水,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將老鹽水裝到一個小壇子里,把帶回來的幾樣泡菜一并裝在壇子里養著。這個比例調制出來的鹽水,再發酵一段時間,它又成老鹽水了。
這也是老鹽水翻倍秘訣,用好了,十斤老鹽水也能很快翻成百斤、千斤。
全部弄完,已經是十一點鐘了。
周硯再確認了一遍蓋子是否蓋好,這才放心去洗漱睡覺。
阿偉今晚沒回飯店,周硯估摸著又迷路了。不過第二天倒是來得挺早的,周硯剛把面和上,外邊已經響起了阿偉的敲門聲。
“可以啊阿偉,這么早就從嘉州下來了。”周硯開了門,看著推著自行車進門來的阿偉笑道。“不能耽誤上班噻。”阿偉一臉驕傲道。
“嗯,還是挺有舔狗的覺悟的。”曾安蓉說道。
“嘖,曾嬈嬈我發現你這個人……”阿偉有點急了。
“你就說昨天去鹵味店干日結沒有?”曾安蓉打斷了他的話。
“去……去了。”阿偉目光有些閃躲,“這可不是我要去的,是黃鶯請我去幫忙,她說周末客人比較多,讓我高峰期去頂一下。”“要錢沒有?”
“兩塊。”
“優秀墩子的價錢,就是被你這種人壓低了的。”曾安蓉搖頭。
“沒得法啊,她說我不干,有的是人干。”阿偉兩手一攤,無奈道,“我想吧,沫沫說得對,有時候不一定都是生意嘛,我就干了。”周硯點頭道:“干得好,以后你就當做是我們店外派到鹵肉店去幫忙的。”
“那是不是還有外派工資啊?”阿偉眼睛一亮。
“周日我給你算了工錢的嘛。”周硯微微一笑道:“我是說讓黃鶯不用另外再給你開日結的工錢了。”阿偉聞言愣了一下,一秒紅溫:“爬!周師,你郎個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呢?你比周扒皮還摳搜!你簡直是黑心資本家!黃鶯至少還給我兩塊,包我一頓飯呢!”
“你是沖著那兩塊錢和一頓飯去的嗎?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周硯撇撇嘴。
“你就是饞人家鶯鶯,你**。”曾安蓉跟著補刀。
“可不許亂說啊……”阿偉有點心虛,連忙推著車往后院去,等他出來自己主動換了個話題:“周師,你們昨天去眉州學做泡菜,收獲如何啊?”“你看看我這把新刀怎么樣?”周硯遞過一把菜刀給他。
“新菜刀啊…”阿偉隨手接過,仔細一看,頓時驚了:“臥槽!紅木柄的?跟我師父那把不相上下啊!”“不錯吧?”周硯笑道。
“真不錯,握著手感太舒服了,重量也剛好合適,把手打磨的相當好,做了防滑處理,但握著又不顯粗糙。”阿偉連連點頭,有些愛不釋手:“我師父那把我也摸過一回,說實話,手感不如這把好,他那把手把太滑了,盤的油光發亮,適合拿來看,不適合用。”“有點眼光。”周硯笑道。
“哪來的?胡光明做的?”阿偉擡頭看著周硯,滿眼期待:“送我的?”
“想得美,我就一把,郵個可能送你嘛。確實是胡光明做的。”周硯笑著搖頭,就要把刀收回來。這時,外邊響起了敲門聲,章老三父子送肉來了。
“別急啊,不送也讓我試用一下嘛。”阿偉把刀收走,等肉搬進來了,直接拿新刀切起肉來。“沃日!新菜刀就是快啊!切肉皮都一點不費勁!”
“手感太好了,切肉好舒服哦!”
“周師,我覺得我作為周二娃飯店第一墩子,應該擁有這樣一把菜刀。”
阿偉一邊切肉,一邊驚嘆,對這把新菜刀滿意度拉滿了。
周硯笑道:“給你試用一下就差不多了,送就別想了,我作為老板,還需要一把漂亮的菜刀出去撐場面呢。”“你也太小氣了!”阿偉嘆氣,剁完肉末,看著手里的菜刀那是依依不舍。
“阿偉,你看,我也有一把哦。”曾安蓉忙完了,也亮出了一把菜刀,刀身泛著金屬光澤,同樣是紅木柄的,瞧著跟周硯那把一般無二。“我靠!曾姐,你也搞到了一把?”
“胡光明這么大方的嗎?去就送紅木菜刀?”
“我昨天錯過了什么?”
“我干個屁的日結啊!”
阿偉看到曾安蓉手里的菜刀,震驚又氣惱。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我這把是我花錢買的。”曾安蓉笑道。
“買的?”阿偉的情緒一下穩定了許多,關切問道:“多少錢?”
“十塊。”曾安蓉道。
“十塊!”阿偉驚了一下,但看著手里的菜刀仔細一琢磨,又點頭道:“還是物有所值哦,這把菜刀絕對是我這么多年用過最好用的,剁肉末時候那種人刀合一的感覺,是其他菜刀從未感受過的。”
曾安蓉和周硯對了一下眼神,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一把手感極佳、又兼顧美觀的菜刀,如果能引起廚師的共鳴,就是該賣得起價格。
“曾姐,你那把賣嗎?要不你十塊錢賣給我吧,以后你要切啥你就喊我,這樣你就用不著這么好的菜刀了。”阿偉誠懇道。“不賣。”曾安蓉搖頭,“這是我特意找胡師傅買的,賣給你,我豈不白買了?”
“還是工資太高了,十塊錢一把的菜刀,眼睛都不眨一下。”阿偉嘆氣。
“我倒是還有一把紅木炒勺,你感不感興趣?”曾安蓉又說道,從一旁拿了一把紅木炒勺出來。“紅木炒勺啊?”阿偉眼睛一亮,放下菜刀湊上前來,從曾安蓼手里接過炒勺,到旁邊灶前揮舞了兩下,頗為驚訝道:“你還別說,這長柄炒勺的手感也挺好的,這長柄比上回送的小短柄實用多了。”
“好貨吧?”曾安蓉笑盈盈道,“這個可以賣給你,我自己那把炒勺用著挺順手的。”
“多少錢?”
“十塊。”
“十塊?!”阿偉的聲音一下子拉長,有點急了,拿著炒勺往曾安蓉身邊靠,一邊道:“曾姐,菜刀賣十塊是因為好看又好用,這炒勺賣十塊就有點過分了吧?”
“這炒勺不是好看又好用嗎?”曾安蓉反問道。
“也算是吧,但這個價格也太貴了,你看這里還有個黑點呢。”阿偉走到曾安蓉面前,腳突然踩到一塊豬皮,噗通一下就給曾安蓉跪那了,手里還舉著那炒“你覺得責你就還價嘛,都自己人,哪用得著跪呢。”曾安蓉上揚的嘴角根本壓不住,“你說說吧,你想多少錢買?”阿偉本來想爬起來,聞言倒是不急了,認真考慮了一下道:“五塊?”
“要得,這炒勺是你的了。”曾安蓉點頭。
“啊?”阿偉愣住,有些急了:“不是!這么爽快咽?別啊,曾姐,我喊高了,四塊行不?”“五塊,你愛要不要,我這是原價給你拿的,還沒管你要跑路費呢。”曾安蓉伸手就要把炒勺拿回來。“成交!”阿偉咬牙道,爬起身來,摸出錢包抽了五塊錢遞給曾安蓉。
“好,現在這把炒勺是你的。”曾安蓉笑著點頭,她回血五塊,等于花了五塊買了一把紅木菜刀,相當滿意。“嘿嘿……”阿偉也是一臉高興地揮了兩下炒勺,“好啊,這把炒勺我留著,回頭我把那把小的賣給我師父,他上回出了八塊我沒賣。”“阿偉,你小子可以啊,短柄換長柄,還能掙三塊。”周硯揶揄道:“你這膝下黃金又變現三塊啊。”“我跟你說,少于十塊我不賣,這段時間我再給它盤一盤,一把漂亮的小炒勺,我師父肯定沒辦法拒絕。”阿偉咧嘴笑道:“他現在已經不在意好不好用“還是你懂你師父。”周硯也是服了這小子了。
阿偉看著周硯認真問道:“周師,這個紅木菜刀真的十塊錢一把?沒想到胡光明做的菜刀,比炒勺還好使。”“對,我給他定的價,紅木手柄,火車彈簧鋼打的刀身,你覺得合適不?這刀他手里就剩六把了,下回不一定能有這么好的鋼。”周硯笑道。“彈簧鋼啊!難怪這刀切著老快了!”阿偉眼睛一亮,拉著周硯道:“貴是貴了點,但我還挺想買一把的,周師,你能不能幫我買一把啊?我也缺把好刀!”“真要啊?”周硯看著他。“要!錢我都先給你。”阿偉摸出一張大團結遞給周硯。
“還是工資太高了,十塊錢的菜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周硯伸手接過錢,“行,回頭我去嘉州,托管工給你帶一把,要是晚了,不一定還有。”“又賣出去一把,胡師傅肯定很高興。”曾安蓉笑道。
阿偉不解道:“周師,你說這價格是你給他定的,怎么不定低點啊?都是咱們自己人買的嘛。”“人說谷賤傷農,那這刀價要是低了,傷的就是手藝人的積極性。”周硯微微一笑道:“你看這把菜刀,用的是上好的紅木做把手,彈簧鋼打刀身,還按照廚師的習慣做了重量調整,這樣一把一入手就覺得順手的菜刀,能不能值得起十塊錢?”
“值。”
“你不能因為胡光明是兼職干這個事,你就去壓他的價。他要是掙不到錢,說不定做完這幾把刀又回去干鄉廚,坑老鄉了。”周硯笑了笑道:“我還指望著他能多出點好用的廚具呢,錢就是最好的原動力。”
阿偉若有所思地點頭。
周硯又道:“十塊是紅木菜刀的價,要是他后邊推出了普通手柄的,那他可以賣四塊、五塊,但有個十塊的紅木菜刀作為標桿在這立著,就能值得起這個價。”
“我懂了!這就是你跟黃鶯都經常說的一一品牌!”阿偉眼睛一亮。
“對嘛,你還是懂得起。”周硯笑著點頭。
周硯把破酥包的包子皮分好面劑子,確認曾安蓉能夠包好之后,騎著車出門去了一趟石板橋頭趕集。一堆極其不錯的洋姜
一顆極其鮮嫩的圓根蘿卜
一個完美的蓮花白
周硯先選購了泡菜需要用到的食材,來得早,轉了一圈,都挑了最好的。
管三爺說了,蔬菜的品質決定了泡菜的品質,只有優質的蔬菜才能泡出優質的泡菜。
爛菜梆子是泡不出好泡菜的!
周硯對此深信不疑,畢竟空心蘿卜肯定泡不出酥脆的泡蘿卜來。
回到飯店,把洋姜倒出來先拿刷子仔細清洗一道,把坑坑洼洼處藏的泥巴也給清洗干凈。
蘿卜去纓和根須,同樣先洗凈來。
蓮花白取其莖,削去老皮,也過一道水洗干凈,全部拿細竹篩晾起,放到太陽底下曬著。
這一步是為了曬去蔬菜的多余水分,在泡的過程中更容易入味,也更少析出水分。
蔬菜在外邊曬著不用管,周硯正在后廚忙著拉面、煮面呢。
今天早上的破酥包的火爆程度,比他預想的還要更夸張。
周沫沫坐在門口吃包子,一群幼兒園的小朋友帶著家長,來吃破酥包,進門前先跟她問好。“班長好”
“麗麗好。”
“班長辛苦了。”
“吃包子,不辛苦。”
“班長,破酥包能不能給我吃一口?”
“來吧,給你撕一塊。”
小二班的小朋友來了二十來個,全部都是來吃破酥包的。
醬肉包和紅豆包成了小朋友們的心頭好。
相比于鮮肉包,醬肉包用了甜面醬,回口微甜,醬香濃郁,同樣非常合小孩子們的胃口。
家長都是紡織廠的工人,不少原本就來周二娃飯店吃過飯,今天帶著孩子來吃,順道自己嘗了一下被孩子念叨了一個周末的破酥包。“沫沫,你們家的破酥包太好吃了!下次我還來!”
“班長,你鍋鍋好厲害哦!我能不能給你當妹妹啊?”
小朋友吃了包子,相當滿意,出門的時候都給出了相當高的評價。
“同學們,下次還來啊,我鍋鍋每天都有做包子呢。”周沫沫奶聲奶氣道。
“要得”
“我明天還來!”
小朋友們乖巧點頭。
家長卻面露難色,倒不是包子不好吃,但這兩毛五一個的破酥包,多少還是有點貴,孩子吃兩個,自己稍不注意吃三個,一下子就吃掉了一塊多。天天吃,日子不過了啊?
一個星期吃一兩回還差不多。
還有家長暗自下定決心,下回點碗紅苕稀飯,免費續,少吃兩個包子。
準備的六百個破酥包,還是提早賣完了,趙鐵英只好再次道歉。
“我看明天做八百個差不多,今天還是有好多客人沒吃到破酥包,怨氣可大了。”趙鐵英看著從廚房出來的周硯說道。“要得,那明天再加兩百個。”周硯點頭,破酥包賣得好能創收,他肯定不能拒絕。
“走吧沫沫,我送你去學校。”周硯拿了摩托車鑰匙,招呼道。
“來了!”周沫沫背著小書包屁頓屁顛跑過來,“鍋鍋,我們小二班今天一共有二十二個同學來吃包子。”“這么多啊?”周硯腳步一頓,低頭看著她贊嘆道:“沫沫,你好能干哦!今天給你額外發兩毛二的獎金!”“真噠””周沫沫眼睛一亮,嘿嘿一笑,“今天耍的時候,我再跟隔壁班的小朋友們說說哈,他們肯定也會喜歡吃破酥包的。”“要得!就是要有這種干勁!”周硯點頭。
周硯騎上摩托車,往幼兒園去。
今天來得晚,孩子們大多已經進去了。
遠遠的,周硯使看到周陽正靠在幼兒園門口朝里說著話,有說有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