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鍋,鍋鍋,你看!是陽鍋!”周沫沫眼尖,也是一眼便瞧見了幼兒園門口站著的周陽,“你說他在跟哪個老師聊天?”“我們過去看看就曉得了嘛。”周硯老遠就把摩托車靠邊停下,然后帶著周沫沫貼著墻角,卡著視野偷愉摸了過去。周硯也挺好奇,周陽挺老實巴交一個人,性子跟周明相差不遠,能扒著幼兒園的大門跟哪個老師聊的火熱?越是靠近大門,周陽的聲音越是清晰,語調中帶著幾分驕傲。
“我跟你說響,咱們部隊現在可大不一樣了,以前是咱們苦哈哈趴在戰壕里挨美國鬼子炸,現在反過來了,越南猴子趴在戰壕里等著挨炸,我們開始耍火力覆“老山輪戰,我們部隊就去了,可惜沒輪上我,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慘烈是慘烈,但去了的戰友很多都拿到了軍功,去之前喊我排長,回來我喊他首長,那有啥子辦法呢。”
“我這次回來待一個月,去年沒回來,參加軍區比武拿了個第一……”
周硯腳步一頓,看著神采飛揚,聊得正起勁的周陽,表情有點古怪。
不是,哥,你和人幼師聊炸越南猴子啊?
能不能靠譜一點啊?
周硯有些無語,牽著周沫沫的手出來,這才看到鐵門里滿面紅光的保衛室李大爺站在門口,激動道:“太好了!我們也終于等到了這一天!當年在朝鮮我們好造孽嘛。”
”頓……”周硯愣了一下,好像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和周陽聊得火熱的是李大爺。
門里,方媛媛站在一旁,嘴角帶著笑意。
“嗯?”周沫沫愣住,和她預想的好像也不太一樣,不過還是脆生生的喊了一句:“陽鍋!”“沫沫!周硯!”周陽看到兩人驚了一下,回頭左右看了眼,“你們啥時候來的?郵個一點動靜都沒得?”“車子停那邊,走路過來的,送沫沫來上課嘛。”周硯解釋道。
“沫沫!”方媛媛笑瞇瞇道,跟周硯也是笑著點了點頭。
“媛媛老師!”周沫沫甜甜喊道。
李大爺已經把學校門打開了,周沫沫蹦蹦跳跳進門。
“你們認識啊?”方媛媛看了眼周陽。
“沫沫是我妹,周硯是我弟。”周陽解釋道。
“哦。”方媛媛若有所思,牽著周沫沫的手往里走去。
“沫沫,你鍋鍋做的包子很好吃嗎?怎么今天班上的小朋友來學校,聊的都是破酥包呢?”“好吃!超好吃的!”周沫沫點著小腦袋:“有香香甜甜的紅豆沙破酥包,有醬香味道的醬肉破酥包,還有鮮肉破酥包也好好吃。”方媛媛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她可是聽了一早上的破酥包了,現在聽周沫沫這么一說,越發覺得饞了。“媛媛老師,你想吃的話,明天早上我給你帶兩個唄。”周沫沫敏銳的觀察到了媛媛老師的反應。“不用不用,老師不吃。”方媛媛連忙擺手,瞧見周沫沫的書包有些沉,伸手隔著書包摸了一下,驚訝道:“沫沫,你書包里方方正正的一塊是什么?磚頭嗎?”
“不是磚頭,媛媛老師,是字典!”周沫沫搖頭道。
“嗯,新華字典。”
“你……帶字典來幼兒園做什么?”方媛媛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玩累了,可以看會字典啊,字典可有意思了呢。”周沫沫理所當然道。
“玩累了看會字典?”方媛媛沉默了,多么讓人感到陌生的語言啊。
“今天沒有帶糖糖,你看,就一本字典。”周沫沫把書包放下來拉開拉鏈,“媛媛老師,不可以帶字典上幼兒園嗎?”方媛媛看著小家伙手里拿著的新字典,遲疑道:“應該沒問題,不過,你是第一個把字典帶到幼兒園來的小班小朋友。”沒錯,周沫沫這個小朋友,是她上班兩年來遇到的最有意思的小朋友了。
周陽的目光追著兩人一直進了教室。
周硯看著這一幕,啥都明白了。
沒想到啊,周陽近一米八的高個,喜歡的是媛媛老師這樣嬌小可愛的姑娘。
“行,李大爺,那我也先走了啊。”周陽收回目光,跟李大爺說道。
李大爺說道:“再擺會嘛,我給你泡杯茶,給你拿根板凳,你再跟我擺一擺老山輪戰和我們部隊的新裝備。”“下回嘛,下回我給你擺坦克,我早上還有點事。”周陽擺擺手,拉著周硯走了。
“你這個人,目標太過明確了,李大爺被你釣成翹嘴了。”周硯忍不住揶揄道。
“一次擺完了,下次還擺啥子嘛。”周陽推著自行車,理所當然道。
“你上回說的那個表姐,是媛媛老師啊?”周硯問道。
“耶?”周陽腳步一頓,有些吃驚:“你郎個曉得呢?”
“我又不是瞎。”周硯翻了個白眼,“你剛剛眼睛都恨不得貼在人家身上去了。”
“這么明顯嗎?”
周硯疑惑地看著他:“不是,哥,你喜歡媛媛老師,怎么跑到幼兒園門口跟李大爺聊老山輪戰呢?不能找媛媛老師聊點別的嗎?”周陽撓頭:“啊?那……應該聊啥子嘛?要不是大爺跟我聊,我覺得在幼兒園門口守著像個變態。”“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周硯忍不住發笑,知道的說他來等幼師,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變態天天守在幼兒園門口想干嘛呢。“你有沒有向媛媛老師發起約會嘛?”
“還沒有。”周陽搖頭,“約會一般來說是怎么一個流程?我昨天問我哥,他也啥子都不懂。”“你問他,還不如問嫂子呢,宋老師可比明哥靠譜多了。”
“這……不太好吧,畢竟我跟媛媛老師還沒說上幾句話呢。”
“陽哥,你的假期已經用了十天,難道你要等到二十九天再去確認媛媛老師對你有沒有感覺,能不能往下進一步發展嗎?”周硯看著他有些無語道:“那是你哥的打法,但他可是天天在學校跟宋老師一起上班,一起吃飯的。”
“周硯,那你說該怎么辦?”周陽認真請教。
周硯說道:“時間緊,任務重,第一件事就是確認在媛媛老師這里,你有沒有繼續往下發展的可能。”“如果沒有的話,絕對不要死纏爛打,那顯得你沒有風度,同時也浪費了時間,我們要相信,下一個更乖。”“怎么確認呢?”周陽問道。
“發起約會邀請。”周硯略一思索道:“現在去嘉州買兩張周末的電影票,明天幼兒園開門前到我那拿兩個包子給媛媛老師送去,約她周末去看電影。如果她拒絕了,而且是推脫的借口,那咱們就果斷撤退。
如果她答應了,那你就好好準備周末的約會,力求能夠在約會過程中獲得她更多的好感度。”“細說。”周陽拿出小本本,求知若渴。
周硯略一思索道:“首先確認媛媛老師去嘉州是否方便,最好是你去接她,然后一起上嘉州。”“到了電影院,門口買桶爆米花,然后買兩瓶天府可樂或者峨眉雪,記得問下媛媛老師的喜好。”“看完了電影,記得帶人家去吃頓飯,我給你寫幾家飯店,一會你去嘉州先探探路,到時候你讓媛媛老師挑。”“吃了飯,如果媛媛老師不嫌晚,你再帶她去逛逛東大街和人民公園的夜市,晚上那一片還是熱鬧。”“這一天就安排的比較豐富和有趣了。”
周陽刷刷記下,拉著周硯的手道:“軍師!全靠你了!”
“好說,好說。”周硯拍了拍周陽的手,笑著道:“你先按我說的去試著約一下媛媛老師,看她的反應及時反饋給我。你要記住,你是剛拿了軍區比武第一的排長,前途無量,應當底氣十足,而不是畏畏縮縮。”
“好。”
“千萬不要有自己的節奏啊。”周硯認真叮囑道。
“要得,那我先去嘉州買電影票,順便把幾個飯店踩點一下,中午找我哥吃飯去。”周陽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來嘛,有火鍋、串串、羊肉湯、烤魚和炸串,這個炸串你報我的名字,估計能打個九折。”周硯刷刷給他寫了一串店名,附帶了店址。“要得。”周陽把地址收下。
“記住啊,電影票不要買《人生》,這個電影不太適合情侶看,不如看《肖爾布拉克》。”周硯勸誡道。“為啥?我聽說《人生》挺好看的,還想去看看呢。”周陽不解。
周硯道:“你想看,下午找明哥陪你去看,你看完瞧瞧那些情侶的反應你就懂了。”
周陽一琢磨,點頭道:“要得,那下午我請他去看電影。”
周硯又叮囑道:“還有,別急著表白啊,人家對你還不了解呢,約會完送人家回宿舍,然后問一下下次什么時候有時間,再約她出來玩。”下一次約會見面的時候給她帶個小禮物,可以去魚洱公園劃劃船,去玉堂街逛逛街。如果第二次還能約出來,那就八九不離十了,到時候找個比較有感覺的點,比如在船上泛舟的時候,順勢表白就好。”
周陽又在筆記本上刷刷記了幾筆,點頭道:“要得!都聽軍師的!”
兩人道別。
周硯看著他蹬著自行車離去,笑著搖了搖頭。
雖然他在瑤瑤那一上場就是戀愛腦,但作為一名軍師,他還是相當合格的。
軍師出計,步步絕殺,不開玩笑的。
這其實已經是快進版的了,他發現這個時代的青年男女談戀愛比較直接,不太需要暖昧這個環節。甚至有時候會突然結婚,前兩天還在猜這兩有沒有戲,第二天請帖已經發到手上通知他們可以去吃席了。這種事,誰說得清呢。
比如小曾和他小叔,也就是去圖書館一起看了幾回書,看得還是《鋼鐵是怎么煉成的》。
在周硯看來,這跟暖昧沒有一毛錢關系吧?
但人家過了個年去接人,直接求婚成功了。
周硯這個當師父的能說什么呢?
只能祝福噻。回到飯店,周硯便瞧見周衛國同志坐在飯店門口,守著正在處理豬蹄的曾安蓉有說有笑。
“小叔,今天不上班啊?”周硯把車靠邊停下。
周衛國說道:“今天早上不用訓練,開了個早會就散了,過來跟小曾商量一下請帖和喜糖的事,看看啥時候有空先去把喜糖選了,好給親朋好友送請帖去。”“好事啊!”周硯笑著上前,揮了揮手道:“小曾,你跟小叔選喜糖去吧,這邊交給我們就行,也就一個多月的時間了,還是要抓緊。”“就是,讓三水和阿飛他們來弄,你們辦正事兒去。”趙鐵英也出門來,笑著說道:“不能啥都指望衛國,一會他要給你稱幾十斤白糖回來,你才不知道上哪哭呢。”
曾安蓉聞言臉蛋微紅,起身解了圍裙道:“要得,那我跟衛國去供銷社看看,中午營業前肯定回來。”周硯跟周衛國道:“小叔,你中午一起過來吃午飯嘛,等會順道給奶奶帶個鹵豬蹄回去,她就免得做飯了。”“要得。”周衛國應了一聲,騎上車載著曾安蓉走了。
“衛國來了好一會,就等你這話呢。”趙鐵英笑道。
“媽,我跟你說,剛剛送沫沫去上學,我又在學校門口碰到陽哥了。”周硯說道。
“這回看到他等哪個老師沒?”趙鐵英關切道。
趙紅和周飛他們也紛紛看了過來。
“人家還沒成呢,不好亂說。”周硯搖頭。
眾人頓時眉頭大皺,殺心四起。
“媽的,我最煩賣關子和不讓我賣關子的人了!”趙鐵英已經開始找雞毛撣子了。
“媽,我先跟你一個人說。”周硯連忙說道。
“這才對嘛。”趙鐵英立馬湊過來。
“媛媛老師。”周硯小聲說道。
“是她啊!”趙鐵英有些吃驚。
“誰啊?到底是誰啊?”趙紅湊過來,滿臉吃瓜的急切。
“人家還沒成呢,不好亂說的。”趙鐵英搖頭。
趙紅:……
這娘倆,真是……
沒辦法,媛媛老師是沫沫的老師呢,這事要是成了還好,沒成還真不敢亂說,這點自覺趙鐵英還是有的。“這事吧,到時候等周陽自己說吧。”趙鐵英說道。
眾人只好作罷,等回去再找周陽問。
“對了,媽,我打算趁著最近天氣還沒升溫,再做一批臘肉、香腸備用。”周硯跟趙鐵英說道。“郎個還要做呢?之前做的還不夠嗎?”趙鐵英有些疑惑。
周硯說道:“這回去眉州遇到了從省計經委下來的領導,他說馬可波羅把我送他的臘肉香腸帶回到了倫敦,大受歡迎,想要進口我們的臘肉香腸。省里對這件事很重視,問我有沒有把臘肉和香腸賣到國外的想法,過兩天可能還要來一趟蘇稽跟我談這個事情。”趙鐵英眼睛一亮:“這馬可波羅還是可以哦,竟然真把臘肉和香腸帶回去了,還專門要向我們訂購啊?價格賣的到好多呢?”周硯沉吟道:“賣到倫敦,賺的是英鎊,還要給國家賺外匯,一斤怕不是三塊五塊能打得住的。”趙鐵英琢磨了一下,疑惑道:“我們也就幾千斤臘肉,還能驚動省里啊?”
“這命令是從首都下來的,驚動的怕是不止省里。”周硯笑道,“其實不是因為這幾千斤臘肉,而是珍妮的筆桿子厲害。她寫的周村殺豬宴在外國報紙和雜志上發表,文章和配圖引起了極大的反響,讓外國人看到了新時代中國農村的面貌。”
“這是首都想要讓世界看到的,就像是一扇漂亮的窗戶,這幾千斤臘肉本身其實沒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馬可波羅從我們這里買走的這幾千斤臘肉,是當初他們參與殺豬制作的,以及后續可能在倫敦引起的反響。”
“驚動首都?”趙鐵英只關注到了這句話,態度都端正了幾分:“做!那我下午回去一趟把人手給你喊來,明天就做嗎!越早做越好,免得后面氣溫上來了就做不了。”
周硯點頭:“對,我就是這樣想的,只要腌的這幾天氣溫不升上去,進了烘房就沒事了。”娘倆把這事商議定下來,周硯又跟周飛說了委托看護的事,讓他回去先和大爺、大娘說一聲。昨天段處長的一番話,等于是給周硯吃了一顆定心丸,臘肉香腸可以做,其他事情組織上會給兜底。這已經不是盲目創業和擴產了,這是拿了圣旨的,只管干,虧不了。
如今農產品出口創匯不稀奇,流程早就跑通了。
“要得,我下午沒得事就去砍柏樹枝,砍了讓我老漢兒去拖回來。翻臘肉香腸我來,熏香腸讓我媽看著火沒問題。”周飛這回答應得非常爽快,并且很快做出了安排,已經是熟練工。
中午吃飯前,曾安蓉和周衛國便回來了,車后座綁著的背第里裝著兩大袋糖果。
“來,喜糖大家先吃。”曾安蓉抓了兩把糖,給眾人散了。
“這個喜糖可以哦,水果硬糖加大白兔奶糖。”趙鐵英喜滋滋的接過糖,“也是吃上老五的喜糖了。”“謝謝五娘。”趙紅接過糖,笑著說道。
“紅姐……你別這樣喊。”曾安蓉臉一紅。
“沒喊錯的嘛,那喊小嬈娘?”趙紅揶揄道。
“那我螂個喊?”周硯接過糖,笑著問道。
“師父,你還是喊小曾嘛。”曾安蓉連忙說道。
“來,師父,吃糖。”周衛國給周硯也抓了一把糖,笑瞇瞇說道。
“哎喲喂,那這糖得吃啊。”周硯笑著接過糖,后槽牙都露出來了。
“你也真敢應。”趙鐵英揶揄道。
“四嫂,沒喊錯的嘛,小曾喊啥我喊啥,應該的。”周衛國說道。
周硯點頭:“你看,人家衛國同志多上道啊。”
“下回道你奶奶面前也這樣說哈。”周淼笑道。
“那不敢。”周硯還是有點哈數的。
“師父,你字寫得好,我回去把名單列出來,到時候請帖就勞請你幫我們寫可以不?”周衛國笑吟吟道。“你都喊師父了,我還能拒絕不成,拿來嘛,我每天晚上加班給你們寫。”周硯笑著點頭。吃過午飯,周衛國帶著糖和周給老太太打包的鹵豬蹄和麻婆豆腐先回去了,糖買好了,回去還得拿油紙袋包起來,貼上紅紙,到時候發請帖的時候一家送一今天是3月11號,婚禮定在4月21號,請帖得提前送出去。
不止周家,曾家那邊也得安排。
小曾天天在店里忙活,這些事情幾乎沒管過,買糖算是第一次深度參與了。
不耽誤小曾工作這方面,周衛國同志確實說到做到。
傍晚,周陽來了店里一趟,跟周硯匯報了準備情況:
“店是探好了,就是價格有點貴,你曉得我哥的飯量噻,沒舍得帶他吃串串,一人吃了兩碗面。”“電影票買好了,買的《肖爾布拉克》,《人生》好看是好看,但確實看不得,看完電影出來,我看到三對哄不好的,女方鬧得可兇了。”周硯擡手看了眼表,“很好,再給你一個見媛媛老師的正當機會,還有十分鐘幼兒園放學,你現在去排隊接沫沫。小二班啊,記住。”“要得!還是軍師有辦法!”周陽屁顛屁顛走了。
“媽,今天沫沫不用接,我讓陽哥去接了。”周硯跟趙鐵英說道。
“你還是會使喚哦。”趙鐵英笑了
“他高興得很。”周硯正色道。
周陽確實很高興,平時在幼兒園門口站著像個變態,但在接娃的隊伍里站著,這種感覺立馬就不一樣了,他是有正事的。周陽個頭很高,穿著件黑色夾克,身姿筆挺,站在一堆老頭老太中間格外扎眼,小麥色的皮膚,五官端正,濃眉大眼,讓他看起來頗為硬朗。“你們瞧,他又來了。看著還像個兵哥哥呢。”
“媛媛,這真不是你男朋友啊?怎么天天來幼兒園門口守著呢?”
幼師們正在做放學準備,瞧見人群中站著的周陽,目光紛紛看向了方媛媛,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方媛媛聞言臉蛋一紅,小聲道:“別瞎說,我跟他一點都不熟。他是我表妹的相親對象,就是沒成。”“那說明他沒看上你表妹,看上你了噻,不然哪個天天跑到我們幼兒園門口守著。”同班的老師小聲道。“就是,雖然曬得黑點,但是長得還挺帥的,他長得好高嘛!是不是軍官?”
“我覺得沫沫的哥哥更帥一點,我今天已經聽小朋友們念了一天的破酥包,明天早上我要去嘗嘗。”“說實話,我也聽饞了,有空我得去嘗嘗。”
方媛媛都沒敢接話,周陽也是沫沫的哥哥。
周陽各方面條件確實都不錯,那天她陪表妹去相親,所以對他的情況比較了解,二十四歲,排長,家里有個哥哥剛結婚,殺牛戶。她表妹其實挺喜歡周陽的,只是周陽似乎沒看上她待業在家的表妹,反而跑到幼兒園來守著她,讓她有點心慌。她表妹昨天來她家,聊起周陽還滿是遺憾。
要是她跟周陽在一起了,她不得瘋啊。
工作后這兩年家里也沒少給她安排相親,但要說外形和條件,確實都不如周陽。
他往人群中一站,英挺又魁梧,安全感滿滿。
她自己小小個,就一直想要找個高一點的,免得以后生一窩小土豆。
方媛媛給小朋友們整理隊伍,有點心不在焉。周沫沫站了出來,小手背在身后,奶聲奶氣道:
“強強,你把隊伍帶好,站著不要亂動。”
“壯壯,你點人頭,看看同學們都到了沒有。”
“要得”兩人應道。
一個負責帶隊,一個負責點人頭。
還真是分工明確,執行果斷。
幼師們看著這一幕,紛紛忍不住笑了。
“媛媛,你們班長還真是好幫手啊。”有老師揶揄道。
“我可聽說了,今天下午的活動課,她在操場上教其他小朋友學寫自己的名字呢。”
“你別說,我去看了一眼,字寫得比我的還好看呢。這么小的小家伙,有些筷子都還拿不好,她是怎么學會寫那么多字的?”說起周沫沫,老師們的話可就多了,既有欣賞,也有好奇。
“那是,沫沫可厲害了呢。”說起沫沫,方媛媛臉上多了幾分驕傲。
這是她帶過最乖的小班寶寶,選她當班長,可太省心了。
相比之下,上學期的班長強強簡直就是個吉祥物,除了喊老師好比別的小朋友大聲一點,一點用都沒有。你別說,周沫沫給他調去當梭梭板管理員,管的還挺好的,因為打小報告特別大聲,小朋友們都乖乖排隊玩,好幾天沒因為梭梭板打架了。物盡其用這一塊,方媛媛覺得自己得向周沫沫學習。
至于在操場沙地上教其他小朋友寫名字這事吧,也實在是挑不出半點錯來。
幼兒園也是學校啊,你不能嚴禁小朋友傳授知識吧?
隊伍列好了,人數也點對了,鈴聲一響,方媛媛開始按照門口排隊的家長喊小朋友。
周陽走到跟前,方媛媛看著他問道:“接周沫沫?”
“對,媛媛老師,我四嫖有點忙,讓我過來接沫沫。”周陽點頭,看著方媛媛有點緊張,喉嚨滾動了一下。軍區比武,面對一群兵王他都不緊張,沒想到在這個不到一米六的嬌小女生面前,卻露了怯。“沫沫,這是你堂哥對吧?”方媛媛又跟周沫沫確認了一遍。
“對,他叫周陽,我三伯的兒子,是解放軍鍋鍋,排長!他還有個鍋鍋,在嘉州一中當老師。”周沫沫點著小腦袋,順便把周陽的戶口給報了。這下幼師們看周陽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樣了,排長!年紀輕輕就當上軍官了,不少還沒對象的幼師自然就有了些小心思“哇!解放軍!”
“還是排長呢!沫沫的鍋鍋好厲害!”
“排長是很厲害,但他還有一個會做破酥包的親哥哥!”
小二班的小朋友們都驚呆了,兩眼放光的看著周陽。
“好,那……你走吧。”方媛媛笑了笑,旋即擺擺手。
“媛媛老師再見!”周沫沫跟她抱了一下,小聲道:“我明天早上給你帶破酥包吃哈!”
“啊?”方媛媛愣了一下,剛想拒絕,但周沫沫已經跑出去了,又不好當這么多家長和孩子的面說什么。“媛媛老師,那我就先把沫沫接回去了。”周陽跟她說道。
“好。”方媛媛點頭,喊了下一個學生的名字,看著周陽微微彎腰牽著周沫沫走了,嘴角不禁微微上揚。看著五大三粗,還挺細心的。
“沫沫,你剛剛跟媛媛老師說什么呢?”周陽把周沫沫拎上自行車前杠,好奇問道。
“我說明天給她帶破酥包吃。”周沫沫應道。
“這樣啊……”周陽若有所思,“那明天早上我又來送你去上學好不好?”
周沫沫回頭看著他的眼睛:“陽鍋,你喜歡媛媛老師。”
小家伙的眼睛很大,目光清澈如水,像能倒映出他的影子。
她不是發問,而是非常確定的說出來的。
周陽莫名有點心虛,更多的是驚訝:“沫沫,你……你怎么知道的?”
周沫沫輕哼了一聲:“因為你來接我,但是眼睛一直在看媛媛老師,沒有看小芳老師,也沒有看林老師,你的眼睛里只有媛媛老師。我跟你揮手你都看不到,你根本就不是來接我的。”
”額……”周陽汗顏,尷尬的笑了笑:“是我不對,下回我肯定看沫沫。”
“沒事兒,反正媛媛老師對我也挺好的。”周沫沫搖搖頭。
周陽又道:“那明天的破酥包,能不能讓給我來送啊?”
“行。”周沫沫點頭。
小家伙太爽快了,讓周陽有點不適應:“我說的是,我明天給媛媛老師送破酥包。”
“行!行啊!”周沫沫回頭看著他,一臉關切:“陽鍋?你耳朵聽不見嗎?我平時說話,奶奶都聽得見呢。”周陽:……
“聽得見,聽得見。”
“那就好。”周沫沫松了口氣。
回到飯店,周硯他們正準備營業。
周沫沫背著書包蹦蹦跳跳進門,一邊招呼周陽:“陽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飯飯?我們兩個一起吃。”“我就回去吃嘛。”周陽說道。
“來嘛,給你也準備了的。”周硯笑著給他拉進門來,小聲問道:“怎么樣嘛?”
周陽點頭,小聲道:“挺好,說上話了,明天早上我來送沫沫去上學行不行?你給我留兩個破酥包,我給媛媛老師送去。”“陽哥,你可以啊。”周硯有些意外,沒想到周陽競然還會主動送包子,這倒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沫沫說她要給媛媛老師帶破酥包,我求她把機會讓給我的。”周陽小聲道。
周硯:……
他回頭看了眼周沫沫,小家伙可真行啊。
一等僚機!
周硯點頭:“要得,你明天早上七半左右上來嘛,我把包子給你留著,最后單獨蒸一下,送包子的時候順便把時間約了。”“要得。”周陽點頭。
周硯端了兩個菜出來,還配了一個鹵拚,周沫沫和周陽就坐在柜后邊吃著。
小家伙埋頭干飯,吃的可香了。
周陽吃得有點心不在焉,扒拉了幾口米飯,小聲問道:“沫沫,你們媛媛老師有沒有什么喜好啊?”周沫沫擡起頭來,腮幫子鼓鼓的,嚼了一會才咽下,看著他奶聲奶氣道:“陽鍋,奶奶說了,小朋友吃飯不許說話,味道都從嘴巴里跑掉了。”“你先不要跟我說話,我在幼兒園吃不到這么好吃的飯飯”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對不起!先吃飯!”周陽連忙道歉,這話他小時候也聽奶奶說過,便也低頭專心吃飯。
沫沫說的沒錯,把心思放在吃飯上,才能品嘗到飯菜的美味。
紅燒排骨、生爆鹽煎肉,還有一份啥都有一點的鹵拚,比中午的面條香多了!
去盛飯的時候,周硯還給他碗里直接蓋了一勺麻婆豆腐,給他香迷糊了。
“嗝”
兄妹倆同時放下筷子,都打了個飽嗝。
“我吃了三碗飯哦”周沫沫伸出三個手指,一臉驕傲。
“我也吃了三碗。”周陽笑道,他的可是海碗。
周沫沫吃飽喝足了,開始給周陽透露情報:“陽鍋,媛媛老師喜歡粉色的東西,他的發夾、編的杯套都是粉色的,她還喜歡唱歌,她唱兒歌可好聽了……”周陽聽得可認真了,甚至還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起來。“沫沫,你可真是個乖寶寶!”半個小時后,周陽看著周沫沫感激道,通過周沫沫,他獲取了一些方媛媛的喜好情報,包括口味偏辣,在食堂吃飯還自帶了一罐辣椒醬,這些可都是非常重要的情報。
“說吧,想要啥,這周末陽哥去嘉州,給你帶回來。”周陽看著周沫沫說道。
“我想要一本英語的字典。”周沫沫不假思索道。
“啊?”周陽愣住,“啥子?英語字典?”
“嗯。”周沫沫點頭,“就像《新華字典》一樣,里面全部都是英語單詞,我想要一本這樣的字典,有沒有?”“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有沒有,那我到時候去新華書店看看嘛。”周陽不太確定,又好奇問道:“你是給你清禾姐姐買的?”“不是,給我自己買的。”周沫沫搖頭,一臉認真道:“清禾姐已經教我二十四個字母了,現在我要開始學英語了,下次珍妮壤娘他們再來,我就可以跟她擺龍門陣了。”
erm……”周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評價這件事,最后點頭道:“買,我給你買!”
“陽鍋,要是太貴了就算了哈。”周沫沫不忘跟周陽叮囑:“鍋鍋說了,刀樂要比我們的錢錢值錢。”“一本字典能有多貴嘛,你放心,我肯定給你買回來。”周陽大手一揮,道別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點,周陽已經在店外坐著了,趙鐵英拿了兩個包子讓他先吃著。
周沫沫也在店門口坐著,吃包子,順便跟他的同學們打招呼。
今天廠辦幼兒園的小朋友來的更多了,店里長滿了小蘿卜頭,還帶著家長來吃,目標非常明確一一破酥包。“趙娘癩,你們是哪個把名氣打進幼兒園的?我家娃娃從昨天晚上回家就一直念叨著破酥包,今天早上睜開眼睛就要來吃。”“我們家的還不是一樣,聽她念了一早上,把我腦殼都念昏,我也高低要來嘗嘗這個破酥包究竟是啥子味道。”家長們進門,心里都帶著疑惑。
“說明是小朋友們吃了都覺得好吃,然后才說起嘛。”趙鐵英笑著應道,雖然功勞都歸周沫沫,但沫沫是去上學的,要是給人誤會是去打廣告的,屬實不太好。
面全部拉好了,店里也沒剩幾個在吃面的客人,周硯從后廚出來,正好撞見周沫沫背著書包要去上學。周沫沫瞧見他,開心道:“鍋鍋,今天有38個幼兒園的小朋友來吃包子哦!比昨天還多了呢”周硯豎起大拇指:“真厲害,那你今天的提成是三毛八分。”
“好耶!”周沫沫原地起蹦,然后蹦蹦跳跳出門去了,周陽騎著二八大杠在門口等著她,把她提溜上車,跟周硯他們打了聲招呼便走了。“八百個破酥包,全部賣完,今天這個量差不多。”趙鐵英跟周硯說道。
“可以,這銷量增長遠超我的預料!”周硯頗為高興道,他啊不光賣了八百個破酥包,還賣了八百個普通包子,總計一千六百個包子。破酥包成了飯店早餐的增長點,隨著在幼兒園的口碑擴散,帶動了包子的整體銷量。
沒錯,店里獲得了一部分新客。
而不只是將原有吃包子的客人轉化為破酥包的顧客。
周硯也沒想到,周沫沫去上個幼兒園,還能給飯店帶來這么大的營業額提升。
銷冠就是銷冠啊,口碑在這呢。
而隨著周二娃飯店推出酸蘿卜對外銷售,每天也能賣出去七八份酸蘿卜。
賣法很簡單,拿罐頭的小罐子裝好放在鹵菜桌上,讓老周同志兼著賣。
目前累計已經賣出四十二份,一個月內絕對能夠賣夠一百份,這點信心周硯還是有的。
“陽鍋,破酥包你帶了嗎?”周沫沫坐在前杠上,回頭問道。
周陽點頭:“帶了,你放心,你媽給我裝的,算好時間單獨蒸的,剛出籠,還燙著呢。”
工人們要上班,早上普遍八點前把孩子送到幼兒園,這會臨近八點,門口就剩零散幾個被爺爺奶奶送來的娃,一個個瞌睡連天,一看就是賴床選手。周陽把自行車停下,一眼就瞧見了門口站著的方媛媛。
方媛媛個子不高,但是很會穿搭,短款棉服配高媵褲,淡藍色的棉服上繡著精巧的粉色小花,黑色長發編成一個大麻花辮,額前碎發用一個粉色夾子別了起來,把光潔的鵝蛋臉露出來,整個人看起來干練又不失可愛。
“沫沫!”方媛媛看著周沫沫,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一笑,把周陽看得有點呆了。
“媛媛老師!”周沫沫奶聲奶氣應道,跑過去的時候還不忘扯了一下周陽的衣擺。
周陽回過神來,連忙跟著下了車。
“呀,今天的頭發誰給你編得啊?還挺可愛的。”方媛媛摟住了跑過來的周沫沫,笑瞇瞇問道。“我媽媽給我編的。”周沫沫看著方媛媛的麻花辮說道:“我有兩根小辮子,媛媛老師有一根大辮子。”“是吖,你要喜歡,下回老師給你編一個大辮子。”方媛媛笑盈盈道。
周陽手里攥著油紙袋,剛出籠的熱包子,隔著紙袋還有些燙手,站在旁邊,緊張到額頭都冒汗了。“好老師,那我先進去了。”周沫沫點著腦袋,回頭沖著周陽使了個眼色,自己背著書包就往門里跑去,還不忘跟李爺爺打了個招呼。“辛苦了。”方媛媛跟周陽微笑點了下頭,轉身也準備進去。
“媛媛老師……”周陽還是開了口。
“嗯?”方媛媛回頭看著他。
“你……你的破酥包。”周陽把手里的包子遞了過去。
“我的?”方媛媛下意識接過油紙袋,軟乎乎的包子,隔著袋子都還是燙的,肉香已經從袋口迫不及待的溢了出來。醬肉的!好香啊!聞著味,她的喉嚨都忍不住滾動了一下,咽口水的聲音有點大。
昨天周沫沫說要給他帶破酥包,她信以為真,今天早上特意留著肚子呢。
她剛剛徑直跑進幼兒園,她還有點小小的失落,沒想到包子在周陽身上呢。
“對,給你帶的。”周陽點頭,“沫沫昨天不是跟你說了嘛,你應該還沒有吃早飯吧?”
“我沒……吃了。”方媛媛連忙把包子遞向周陽,“我吃過……咕嚕嚕”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串咕嚕聲給打斷了。
嘴巴很硬,但身體是誠實的。
方媛媛臉一紅,這不爭氣的肚子啊!
“肚子好像不是這樣想的。”周陽看了眼她的肚子,表情認真道,“這真是給你帶的,剛出籠的,破酥包要趁熱才好吃。我已經吃過早飯了。”方媛媛想了想,方才點頭:“那我收下了,謝謝你。”
“不客氣。”周陽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憨厚的笑容,掏了掏口袋,摸出了一張電影票,看著方媛媛誠懇道:“媛媛老師,我買兩張這周日的《肖爾布拉克》的電影票,你有時間一起去看嗎?”
“看電影?我們?”方媛媛看著周陽,又看了看他手里拿著的電影票,突然感覺手里的包子越發燙手了。“對,這周日下午。”周陽點頭。
方媛媛下意識搖頭:“我……我可能沒空,不好意思。”
“沒空啊……”周陽聞言愣了一下,旋即又笑著道:“沒得事,我也沒提前跟你打招呼就買了票,你沒空那就下回嘛,我……我找我哥去看吧。”“那我就先回去了。”周陽把票揣回口袋里,擠出點笑容:“包子記得趁熱吃,放涼了會有點膩。”“嗯,謝謝。”方媛媛點頭,看著周陽轉身,心里莫名空了一下,拿著包子進教室怕是要把小朋友們饞哭,打開袋子,一個白白胖胖的包子印入眼簾,熱氣裹著香氣撲鼻而來,她直接張嘴咬了一口。
“唔”
方媛媛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外皮酥軟掉渣、油香溫潤,肉餡醬香濃郁、肉嫩多汁,熱乎乎的包子,一口下去,暖到了胃里,簡直太滿足了!難怪班上的小朋友們吃完念念不忘,別說孩子們,她自己吃了也受不了啊!
冬天的早上來一口熱乎乎的破酥包,她承認自己有點上頭了。
“等……等一下!”方媛媛開口道。
“我?”周陽轉身,看著手里拿著半個咬過的包子的方媛媛。
“我突然想起來,周末的事情可以推掉,我……跟你去看電影吧。”方媛媛說道,嘴角帶著笑意。陽光透過門前的梧桐樹枝干落在她臉上,就像是一朵盛開的向日葵。
周陽的臉上笑容綻放,他快走兩步上前,把手里還捏著的電影票遞了過去:“那我先把票給你,周日中午十二點半,我來接你吧,時間剛好合適。”方媛媛接過票,微笑道:“行,那我到時候在幼兒園門口等你。”
“要得。”周陽點頭,興高采烈的騎著自行車走了。
方媛媛看著周陽的背影,咬了一口包子,笑容在嘴角漾開。
為什么不給自己一個試一試的機會呢,只是看一場電影而已,如果……合適呢?
這么高的適婚男人可不好找。
李大爺笑著開口道:“媛媛老師,這個男娃娃還是可以,性格直爽,心思單純,個人能力突出,又有上進心,以后肯定還能往上爬一爬。”“李大爺,您可別跟其他人說。”方媛媛臉一紅,小聲說道。
“你放心,大爺不是那種會亂擺的人。”李大爺笑著擺了擺手。
方媛媛在保衛室把兩個破酥包吃完,又仔細擦了擦嘴,這才回到教室去。
“周硯!成了!我成了!”
周陽騎著車回了飯店,一進門就激動道。